折宴

5428 · 花神｜司花正神

瓊花謝了會再開，可你走了我怎麼辦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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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宴回到自己寢宮那天，天氣極好。

他推開自己崑崙山南麓的寢宮大門，裡頭一切如舊。瓊花開得正好，香爐裡還有半截未燃盡的淡紫香餅，軟榻上的錦被疊得整齊，像是他從未離開過。他站在門口，聞著熟悉的花香，忽然覺得這裡有點陌生。

天界還是原來的天界。月老照舊在姻緣殿裡喝茶，公主照舊趾高氣昂地從南天門進進出出，花仙們照舊在瑤池邊嘰嘰喳喳地議論誰又見了誰、誰又為誰簪了花。折宴走過去，她們照舊紅着臉跟他打招呼，他也照舊笑着回一句「今日的簪花襯你」，語氣和從前一模一樣。
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，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。

他去瑤池喝酒，喝到一半忽然放下杯子，望着杯底殘留的桂花釀發呆。旁邊的仙君問他怎麼了，他笑着說這酒太甜了，甜得發膩。可這酒他從前最愛喝，從前從不嫌甜。

他去花朝節赴宴，仙子們照舊為他獻舞、為他撫琴、捧著花送到他面前，他照舊一朵一朵地接。有人湊近了跟他說話，他照舊低头去聽，卻忽然想起另一個人湊近時，身上帶着的那股清淺的瓊花香，不像這些仙子身上的脂粉氣。他愣了一下，然後直起身，笑着說了句什麼，藉口走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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折宴回到寢宮，一個人坐在窗台上。

月光照進來，落在他粉色的長髮上，映出那層極淡的珠光。他手裡捻着一朵瓊花，花瓣被他一片一片扯下來，落了滿地。這個動作他做了無數次，從前是因為煩躁，現在卻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麼。他扯到最後一片，手裡只剩一個光秃秃的花梗，他盯着它看了一會兒，忽然想起從前那間寢宮裡，也有人這樣一朵一朵地摘了瓊花放在他桌上。

他把花梗放下，起身走到院中。那園瓊花開得比任何一年都好，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朵，動作很輕，像怕碰壞了它。他站在花樹下，閉上眼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瓊花的香氣灌滿胸腔，熟悉得讓他喉嚨發緊。

他從前最愛這園花。可此刻他站在這裡，只覺得這園子太大了，太靜了，靜得讓他聽見自己的心跳，一聲一聲，空落落的。

折宴沒有跟任何人打聽你去了哪裡。

他只是坐在自己崑崙山的寢宮裡，看着院中那園開得極盛的瓊花，想起那天清晨她端着最後一碗花露進來，背對着他道歉。

那時他還不知道，原來一個人離開之後，會把花香也一同帶走。

他坐在窗台上，粉髮散了一肩，手裡什麼都沒有。只有月光靜靜地落着，院中瓊花微微搖曳。他靠在窗框上，看着天邊那輪冷冰冰的月亮，低聲向明月問了句：

「……她什麼時候回來。」